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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楼台烟雨中——京都古寺高台寺之旅

小杜名诗京都再现


唐朝诗人,我个人偏爱杜牧的诗,因为小杜的诗本身就是一幅山水画。您看《清明》: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连骑在水牛背上的牧童的神态都写出来了。再看著名的《江南春》: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读这首诗的同时,眼前就出现了柳芽泛绿,莺啼燕语,小村傍。河,城郭依山,烟雨蒙蒙之间,几百幢古刹名寺,依稀可见。难怪前人评价小杜:字字着色画。

此种风调,樊川(杜牧)所独擅。也有人说:若将此诗作锦屏,恐十二扇铺排不尽。从晚唐到今天,一千多年过去了,小杜同学恐怕也没想到,他所描绘的这幅山水画,居然可以在今天的京都东山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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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绿水、佛寺


东山著名的寺庙,有平安神宫,南禅寺,八坂神社,清水寺,高台寺,知恩院,青莲院,银阁寺,六波罗蜜寺,建仁寺,法观寺,圆德院,妙法院,智积院,养源院,三十三间堂,泉涌寺,东福寺等。秋雨时节,漫步徜徉在这些寺院里,仿佛在穿越历史,这本身就是一种致高的享受。东山的寺院建筑基本上是严格按照中国佛教寺院的样式修建,这些寺院的共同特点就是着眼于内外空间转换,将庭院之美和佛寺之庄严,肃穆合二为一,亦实亦虚,亦滞亦动。把天人合一,阴阳变化的佛教原理体现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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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因为东山山麓土地局促之致,这里的寺庙不可能如同福井的永平寺那样把佛殿,佛塔,山门都组织在中轴线上,左鼓右钟,四大金刚把门,大雄宝殿显威。当时,东山的寺院设计者们更多地在庭院上下功夫,所以说,与其说去东山看寺,不如说去赏院(园)。寺在院中,院内有寺,寺院相映,宛如一曲高山流水,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是青山、绿水、佛塔,宝殿和亭台楼阁构成的历史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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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臣秀吉与高台寺


我去东山,一向避开清水寺,三十三间堂,平安神宫这些游客云集之处,专挑高台寺,青莲院,圆德院,智积院这几个清幽净雅之地一心去体会:清浅情深终觉梦,缘来缘去也还空的心境。


高台寺建于1624年,是丰臣秀吉的正室北政所为祭祀丰臣秀吉而建立的古寺。丰臣秀吉号称统一日本的战国三杰之一。他尽管身材矮小,面目丑陋,人送绰号猴子,但能忍常人不能忍之苦,善于笼络人心,所以在日本历史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他的正室夫人北政所(也称宁宁)长期信奉佛教,秀吉亡后宁宁削发为尼,独卧青灯古佛旁,以祈愿秀吉冥福,号称高台院湖月尼。继承了秀吉江山的德川家康为了拉拢秀吉旧部,又拨了大把银子,修建了供奉秀吉灵位的寺庙。当时的造园巨匠小崛远州亲自操刀,设计了时雨亭,观月台,卧龙池,偃月池和蓬莱山水庭院。1624年,这里就成为了远近闻名的高台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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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雨亭与安闲窟


步入高台寺,臥龙池,偃月池相互辉映,一条遮风挡雨的卧龙廊生意盎然。据说当年丰臣秀吉很喜欢在明月之夜,饮酒赏月,所以宁宁就专门在池畔建了观月台。可以想像,几百年前,月明夜黑之时,宁宁会熏一炉妙香,独自一人在观月台冥想秀吉,告慰亡夫。


高台寺的景美自不待言,他家的一大特点是一年四季均有茶事活动。因为宁宁不仅潜心向佛,也是茶道忠诚粉丝,她削发为尼之后,品茶也成为日常主要生活程序之一。她当年的品茗之处就成为全日本唯一的两层草庵茶室时雨亭。另一处亭顶竹木伞状结构的茶室曰为伞亭,又名安闲窟,传说这是日本茶道始祖千利休意匠的茶室。至于京都富商贵族专邀京都艺妓幽会品茗的茶室则称之为遗芳庵,从茶室的名称就可看出当时文人汉学造诣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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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的最后人生


进高台寺之时,别忘了买张高台寺,圆德院,掌美术馆的联票,仅九百日币。出了高德寺,旁边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门,走进去就是精致典雅的圆德院。这里就是北政所宁宁度过人生最后十九年之处。宁宁出身寒门,终身未育,但她却一心扶助丰臣秀吉争夺天下,终成霸业,日本人把宁宁与织田信长正妻,前田利正妻并称为战国三夫人。也许是因为宁宁在秀吉死后己宣布削发为尼之故,她不适合住在高台寺内,就在寺旁请小崛远州精心设计了由南庭,北庭和茶庭组合而成的圆德院。她每天穿过一条小道(宁宁小路)去祭祀秀吉,就在这所幽静典雅的小院内,度过了人生最后的十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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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之秋之美


高台寺和圆德院的深秋,是京都人必去观赏红叶的名胜。每年10月20日至12月9日晚上,这里都开放夜观红叶,如果说高台寺的夜景可称之为绚烂豪华的话,圆德院的夜景则有七分神秘色彩,在各色灯光衬托之下,巨大的石组和鲜艳的红叶交织在一起,会给你内心以极大的震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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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了半天秀吉和宁宁的寺院,自然也要尝尝京料理之美味。如果你手里有点银子,不妨走进高台寺土井,高台寺和久传,菊乃井这三家料亭料理,价钱当然也不便宜。如果想实惠点,走出高台寺大门,这家高台寺御茶所的意大利面和手工咖啡就足以令人流连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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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店的设计足够新潮,完全颠覆了周边百年老店的形象,它能得到高台寺住持的认可,我想並不容易。在我看来高台寺御茶所的亮点还不在于香气四溢的意面,而是从它家的露天茶座上附瞰京都八坂之塔,恐怕再也找不到此等观景平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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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服美女之路


八坂之塔,相传是依据圣德太子梦里所思而建,所以,一千多年来,不管周边几经变迁,它仍然昂立于东山群居之中。而塔下的台階路,正是所谓的二年坂,三年坂。从早到晚,身穿和服的俊男倩女,熙熙攘攘,人潮拥挤。在今日日本,除了那些夜里在银座经营酒吧的妈妈桑之外,己经很少能看到穿和服的日本美女(用美女这个词,着实觉得有些泛滥)了,但是,在京都,尤其在二年坂,三年坂,石塀小路这一带,和服美女却年中无休地亮相于古风依旧的町屋和石板小路上,在现代化的大城市里,看到和服美女总有种不合时宜之感,然而,空间转换到京都东山,五颜六色的和服和白墙黑瓦的老宅相衬到也形成了一条亮丽的东山风景线,分外妖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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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时间,不妨可以散步于二年坂,三年坂的京味小道上。这里既有古色古香的香铺,京扇子店,和纸店,也有小资情调的创新甜品店乙女。既有京风依存的無碍山房(菊乃井料亭旗下),它家的甜点一看就知是高厨所制,十分养眼。也有无不在的星巴克。既有充满禅味的奥丹清水豆腐料理店,也有躲藏在绝景庭园内的意大利餐厅。总之,西装帅哥与和服美女並肩,萝卜粗腿与小鲜肉共行,早也成为了今日京都的一大特色,这也许就是时代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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